深夜十一点,车间顶灯还亮着,我蹲在反应釜旁拧螺丝,手背蹭到金属外壳,凉得打了个哆嗦。隔壁老张叼着烟凑过来:“这破釜三天两头罢工,上个月耽误两批货,老板脸都绿了……”他吐了个烟圈,烟雾混着蒸汽在头顶打转。
三个月后,同样的位置,我摸着新釜的玻璃视窗,温度计显示65℃,恒温。老张蹲在控制台前敲键盘,屏幕蓝光映着他后脑勺:“现在调参数跟打游戏似的,昨天试了新配方,俩小时就稳了。”他突然转头,“你猜现在产能涨了多少?”我盯着他眼角的皱纹,他咧嘴一笑:“30%!昨天老板开会,手机都快被同行电话打爆了。”
上周路过仓库,看见叉车来回跑,货架堆得比房梁还高。老张媳妇在食堂唠嗑:“他现在回家倒头就睡,说是不用半夜爬起来修釜了。”我低头扒拉饭,突然想起上个月他蹲在旧釜旁骂街的样子——那会儿谁能想到,一台会“思考”的釜,能让整个车间松快成这样?
窗外的雨还在下,但车间里的灯,好像比以前亮了些。那些曾经卡在喉咙里的焦躁,大概都跟着旧釜的轰鸣声,一起停在昨天了吧……